苹果前中国员工被控盗取商业机密 －－别急，让子弹再飞一会儿

PHOTO BY ALY SONG/REUTERS

A person is innocent until proven guilty.  刑法里最重要的无罪推定原则，不是一句空话。

这两天新闻报出苹果公司前中国雇员涉嫌盗取公司机密而被FBI 7月7日在San Jose国际机场逮捕，随后被起诉违反美国反经济间谍法案，窃取商业机密。

起诉书说张某参与了苹果自动化汽车电路板的相关工作，他在陪休产假期间回了一次中国，返美后向自己地上级领导表示自己要离职，去中国加入Xmotors, 一个做电动自动驾驶汽车的创业公司。 公司认为他的表现有所反常所以对他的公司电脑和手机进行了调查。发现他在离职前大量搜索并从加密数据空中下载大量信息。 

张某在面对苹果公司的内部调查时(这时你需要先找一个律师)，承认自己下载了信息并且取走了一些硬件设备，并将信息传到了他夫人的电脑上。但是这么做的目的是因为他当时要转到苹果的一个新的岗位，这些东西对他在新岗位上的工作有用 (虽然他最后并没有转到新岗位)，以及自己对某些内容感兴趣，所以想自己用来学习。

后来苹果向FBI报案，6月底，FBI拿着搜查令搜了张某的家，并对张某进行了问话(这时你该保持沉默并找一个律师)，张某又向FBI承认了上面的内容。7月7日，张某在硅谷San Jose机场准备坐飞机回中国的时候被FBI逮捕。

新闻报道一出来，不少人顺着媒体得到的报道对张某进行diss，觉得丢了中国人的脸，干这种低劣的盗取商业机密的事情。但是也有不少人包括律师提出了很多的疑问，比如说：

1. 鉴于张某离职前有权力接触加密数据库中的信息，那怎么定性他下载数据的行为？下载数据甚至传到夫人电脑上是否就构成盗窃商业机密？很多人都会下载工作数据到自己的电脑上啊。希拉里还用自己的私人服务器和私人邮箱处理国家安全机密信息呢。希拉里说自己只是犯了个错误，也没有受到刑事指控。
2. 张某下载的数据到底算不算是商业机密？虽然Apple说他下载了大量信息，但是指控书里只提到一个25页的PDF文件，是关于某一电路板的原理图。这个原理图对于这个指控到底有多重要？
3. 有没有证据显示张某把信息给了中国的公司？起诉书里并没有提到这一点。
4. 假设张某下载数据的行为的确是违反了苹果的信息保密的规定，那是不是应该通过民事诉讼来解决，为什么FBI会对此进行刑事指控？
5. 在FBI对他进行调查问话的过程中，程序是否合法，是否清晰的给出了米兰达警告，张某是否明白自己的权力？

张某今天被起诉了，整个人的名誉和前途都已经被毁的差不多了。但是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? FBI的起诉书经得起考验吗？这种调查和逮捕是否受到中美贸易战/Trump政府控诉中国盗取知识产权的影响？  说到这不得不说之前闹的沸沸扬扬的一个案子。

2015年，Temple University的当时的物理系代主任， 北京大学物理学院客座教授，长江学者讲座教授－－郗小星教授被FBI逮捕。当时FBI探员举着枪闯进郗小星的家，将其从睡梦中惊醒。把当时57岁的郗教授抡到墙上双手反铐，当着他妻子和两个女儿面把他逮捕并带走。FBI指控并起诉他将“袖珍加热器”的秘密技术文件泄露给中国。此后全球多名物理学家提供证言，表示郗小星提供的文件和信息并非FBI所指控的保密信息，而是完全不同的公开的信息。美国政府后来不得不非常丢脸地撤销指控，但是已经对郗小星和家人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严重伤害。

当时案件一出，华人媒体也是一片哗然，议论纷纷，郗小星教授的名誉遭到了严重的伤害，在Temple University被停职，禁止进入实验室，禁止学生继续在他的指导下工作，可谁知是FBI连最起码的事实都没搞清楚，连具体分享的文件到底是什么东西都搞错了。

2017年，郗小星教授对当时参与调查的FBI探员提起了诉讼，起诉FBI探员在调查和起诉中做了虚假的陈述，侵害了自己的多项宪法权利和民事权利，并控告美国政府歧视性地针对华裔科学家进行监控和逮捕 （当时在10个月内，美国政府还对另外两个华裔/中国科学工作者提起与间谍相关地控诉，最终都在庭审之前撤诉）。

所以，还是文章开头那句话，在没有被证明犯罪之前，张某也应被推定无罪，不要急于给张某下结论，起诉只是开始，让子弹再飞一会儿。